戲劇

第十六屆澳門藝穗節─《巧手理髮師》演出相片(相片由文化局提供)

與陌生人的親密聯繫:第十六屆澳門城市藝穗節的環境劇場體驗筆記

環境劇場對觀眾的誘惑不只在於演員、觀眾和多種劇場元素和環境資源間的互動,也在於好奇及慾望。好奇的,是要看今年的澳門城市藝穗節,如何持續在城市裡發展新的「據點創作」理念(site-specific art)。慾望的,是要滿足自己作為平凡觀眾也能一嘗成為藝術家的滋味。

第十六屆澳門藝穗節─《坐坐茶室》演出相片(相片由文化局提供)

試評第十六屆澳門城市藝穗節《坐坐茶室》

沒有了視覺感受,觸覺便更加敏銳,那個只有兩個人的私人時間,沒有了任何批判下,面對自己內在聲音的叫喊,很直接表現出來;而演者會配合你時,實際交流比語言更多,超越了時間和空間,令你不再孤單及寂寞,慰藉了都市人心靈上的寂寞及空虛。很諷刺地,這個感覺要由一班專業演員去表演出來,而身處這個從前是風月場所又狹窄的地方,令人覺得他們像是古代的風月場所裡面的人,為每一個客人打開心扉,更深深體會到時代與科技的進步,真的不代表人與人之間的親密感覺都一樣進步了。相反的,現代社會人類更加疏離,再看一下社會上「出租情人」越來越多就知道了,需求一方尋找的是情侶之間親密感。

第十六屆澳門藝穗節─《坐坐茶室》演出相片(相片由文化局提供)

一次中西的心靈淨化

第十六屆澳門城市藝穗節今次以腦作(A Feast of Creativity)為主題,為劇場帶來不同的口味及挑戰,是次筆者於一日內觀賞了兩個同為環境劇場的海外劇,分別是來自台灣明日和合製作所的《坐坐茶室》,以及來自愛爾蘭Catherine Ireton的《巧手理髮師》,以下分述之。

《Made in Macau 2.0》演出相片(由「滾動傀儡另類劇場」提供 攝影│馬志信Adriano Ma)

《Made in Macau 2.0》延伸討論──有關紀錄劇場

作為這齣紀錄劇場的創作人,其中一樣想要摸索如何拿捏的,是要帶出多少個人主張或批判(judgment),因為這些會直接影響、甚至壓縮觀者的思考空間--可以壓迫他們走相反的思路,也可以引起共鳴;但你永遠不知道「所有」在場觀眾的立場,只堅持灌輸自己的政治/道德意識正確,那無疑是把部份觀眾拒諸門外,劃起界線,否定社會裡的其他思維;不主張個人觀點?其實在你篩選留下來的內容、元素之時,已經運用了個體權力,藝術創作大概沒可能絕對客觀(雖然可以以「相對」客觀的敍事手法去呈現)。但想做到「邀請」大眾一起,以藝術為入口去多角度觀察、進行再思考,那拿捏箇中的「可辯性地帶」(What),對引發一種批判性思維就很重要;「留白」亦很重要(What not),如何「說」故事更甚(How)。

《將你的手放在我的手心》演出相片(相片由卓劇場藝術會提供 / 攝影│Fish Ho)

用一張紙一枝筆喚出最簡單的愛

是什麼把愛情緊緊連繫著?文字?書信還是情感?可能你會在《將你的手放在我的手心》一劇中找到你的答案。本劇講述的是俄國著名劇作家契訶夫和他的愛人克尼珮由相識、相愛、走到永別的愛情故事,亦讓觀眾思考什麼才是愛情中最重要的元素。

《將你的手放在我的手心》演出相片(相片由卓劇場藝術會提供 / 攝影│Fish Ho)

孤獨的聯繫

大多數以書信的言語來表達劇情的場景裏,音樂雖然沒有從一而終地貫穿,但適時地出現很好地烘托了氣氛。正如在克尼珮失去小格莉莎那一幕,悲愴的音樂與黯淡的燈光結合,巧妙地捕捉到演員內心的掙扎,失去孩子的痛苦和無助,在那些生動感人的細節裡,讓我們更加體會到契訶夫和克尼珮的孤獨和內心那一團對雙方有著無限思念熾熱的火焰。鏡子下的麥克風,光與影的重合,文字的獨白,將人物深層次的心理刻畫得豐富細膩,愈發昏暗的燈光,只有一盞被搖晃的火車上的燈,彷彿在黑暗中等待著,等待著他們的離別與重逢。

《將你的手放在我的手心》宣傳照,寫上文字的手沒有互相緊握,而是重疊交錯,像一個錯誤的符號。

羚羊未掛角 《將你的手放在我的手心》的教育意圖

這樣的演出設計,似乎削弱了書信的第二個特性,書信往來的快速交替,像是男女主角在背對背的即時對話,此情此景,與我們現在使用WhatsApp或WeChat 通信的方式便非常相似。而我們繼而需要再度思考,這種模糊時空邊界的處理手法,是有意還是無意?

《將你的手放在我的手心》演出相片(相片由卓劇場藝術會提供 / 攝影│Fish Ho)

把時間和空間濃縮成化不開的愛──談《將你的手放在我的手心》中的佈置轉換和聲效設計

從一開始在舞台中央高高堆疊的椅子和桌子,隨著故事展演如繁花散開展出不同的佈局。當劇中人分隔兩地僅用書信來往的時候,舞台上的擺設成了對稱式,但兩人卻像是兩條平行線般沒有交集,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朗讀信件。事件發生在同一個舞台上,劇中人實際上卻是分隔兩地,這樣的設置彷彿說著他們雖互生情愫,卻這麼近又那麼遠。

2017「開箱作業」《白痴一族》演出相片(相片由澳門文化中心提供)

澳門文化中心2017年「開箱作業」:在過剩的演出環境中繼續實驗之途

繼一月「澳門城市藝穗節」後,今年二月我們迎來澳門文化中心一年一度的「開箱作業」系列演出。三組本地創作團隊分別帶來默劇《白痴一族》、全方位體驗劇場(Immersive Theatre)《歲月.舞.聲》及運用全息影像投射(Hologram)的戲劇演出《春風蝴蝶之事》。除了默劇較容易讓觀眾聯想到幽默的無聲表演外,後兩者都可算是本地演出的新名詞/嘗試,也為「開箱作業」帶來不少亮點。也許就是因為默劇這個名詞存在較久,也僅有默劇的嘗試較為突出,另外兩個只能算是差強人意,還待時間證明這些標籤的重要性。

第十六屆澳門藝穗節─《巴勒斯坦大飯店》演出相片(相片由文化局提供)

記一次做客吃飯的經歷──評《巴勒斯坦大飯店》

米粒的運用實在相當成熟。他首先以米粒代表每一位他的家庭成員,並鄭重地向我們介紹,打招呼,然後小心翼翼地將之放在地圖上。米粒在地圖上移動,代表他的民族不斷遷徙飄泊的生活。一粒米代表一個人;一把米便代表一個民族;隨著米粒越來越多,似乎也帶出了人滿之患。突然,Abed一拳把米搥得四處飛散,米粒散落飛彈到觀眾身上,象徵著二戰這個「大問題」的突然來臨,「沙──」多少粒散落一地,撿也撿不回。這個畫面相當震撼,力度很強,之前Abed建立對每一顆米粒的重視,讓這一鎚不僅落在米粒上,也落在每位觀眾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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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論環境劇場作為城市場域中地方營造及主體性建構策略 ──以第十六屆澳門城市藝穗節三個節目為例

而環境劇埸正正嘗試從同樣枯燥乏味的膚淺地景中重新建立屬於澳門自身的獨特文化,喚起人們對地方的主觀經驗和情感,以人與地方之間的親密關係產生地方感(sense of place)。此外,「藝穗節」的節目來自世界各地,當中亦不乏環境劇場作品,從中也使澳門的本土文化與他國的歷史和文化產生有機的對話和對照,透過了解他者的過程,認識自身的文化價值和意義,確立澳門在全球消費主義衝擊下的定位,建立自己的主體性。

本文將嘗試以本屆「藝穗節」為例,說明上述地方營造和主體性建構在環境劇場上的應用;但礙於筆者在「藝穗節」駐節時間有限,只能集中討論《巴勒斯坦大飯店》、及《愛與死的證言》及《黑暗裡的斷翅飛翔》 三個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