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評擂台陣(Part 1):日常、節慶與歷史—藝穗今昔談
自「城市藝穗節」舉辦以來,大家也看到了很多不同的演出。有些人會說:「看演出,是觀眾與表演者之間的關係。」觀眾好像是比較獨立、個人、孤獨地欣賞表演,所以我們特地舉辦了今次的「藝評擂台」,讓大家看完表演後,有一個聚會,可以互相交流,觸發更多不同的思考和想像。
自「城市藝穗節」舉辦以來,大家也看到了很多不同的演出。有些人會說:「看演出,是觀眾與表演者之間的關係。」觀眾好像是比較獨立、個人、孤獨地欣賞表演,所以我們特地舉辦了今次的「藝評擂台」,讓大家看完表演後,有一個聚會,可以互相交流,觸發更多不同的思考和想像。
現實的殘酷激發了想像力,就像化學系的愛情是拿一小顆泡騰片加入水中,滾動的水泡,興奮時刻,是愛情的化學反應;廢舊的後照鏡,貼上一對眼睛,盯着你,不能輕舉妄動;自製的西洋鏡,我們在小小的鏡頭裡看到模糊不清的家族照片,就像觀衆透過這小小的劇場觀看那個大大的世界。阿比的動作表情,聲音配襯,沒有特意地傳遞痛苦,自嘲幽默的手法,卻更加讓人動容。
年記憶就像碎片,從臨時抽屜中拿出以現成廢棄物製作的偶,就像是把記憶組裝的工具,我們開始在腦內拼合畫面。胡辛又隨手以米粒沾在手指上,微小地在攤開的大地圖上移動著,標示了遷移路線和過程。米粒是源自土地的產物,家鄉曾經的豐饒之景,也是每一個人的生存基本。這些米粒稍後更將變成我們同吃的一鍋飯,是的,我們的關係,既遠且近。
從劇情知道,下一代與上一代的隔膜無法彼此了解,第二代澳門人在異鄉,通過一個人洗碗,而將碗傳遞到另一個人手上再擦乾這個儀式,才能彼此重新了解。我的目光自此至終無法離開後面墓室的石牆,聽著日本殉難者的語言,他們正在復活向我們訴說。佐川大輔和他的七位演員在聖保祿學院(大三巴)這個遺址裏 ,給包括澳門觀眾、亞洲天主敎史、澳日文化交流,乃至最基本的空間處身位置上,充任了作為跨越時空的媒介。
以非常莊重的力量帶出昔日九澳聖母村一段不為人知的重要歷史,重現當中的悲憫之心,作品宛如一次悼念,也如一次現世的修行,引領觀眾在曾經的歷史現場,在曾經充滿哀痛的地方,一同經歷撫慰與靜思的力量。在喧鬧的今天,這樣的力量,猶顯它獨特而重要的意義。
「城市藝穗節」的核心特點之一是非常規演出場地的運用。澳門劇評人莫兆忠於《慢走,澳門:環境劇場二十年》一書中指出,澳門的「環境劇場」可分為三大類——「文物建築」、「公共空間」及「閒置空間」。[2]筆者於今屆藝穗節觀演的場地多數為「文物建築」和「公共空間」,而此文章將以不同空間類型分段,來敍述不同劇團於空間的運用與觀賞經驗。
謝喜納將「表演」詮釋為「重建行為」,他提醒我們劇場實踐的社會面向,劇場表演即為一連串社會行為與「文化再現」。在城市景觀變化如此急速的澳門,在標誌著我們集體記憶的景物逐漸消失的年代,我們談「環境劇場」,除了美學,我們還可談得更多。
本篇關於澳門城市藝穗節的駐節評論,勢必會是一篇不夠純粹的書寫。初次到澳門、看戲、參與座談,連續八天觀賞十場演出(是次藝穗節共有二十一個節目)。短暫逗留在城市的觀演經驗是否足以評品?自覺更像漫遊在城市的旅人。僅以此文記錄當下的澳門與觀演。
2017年初始,澳門與澳門藝穗節,一起撞進我的生命,還未來得及分清各路氣味,兩鍋料理就混成了一鍋。於是,短暫五天在澳門本島與離島晃悠的身體記憶,看著、走著、聽著、嗅著、嚐著的各種,默默拼湊成我進入澳門藝穗節的感知前導。
如果說演員走過了因權力失衡之後的變態,那麼觀看者也猶如穿越因模仿和制約所造成的苦楚。一如拉康的嬰兒,脫離母體的傷痛永恆而不可逾越;鏡像是先於語言發展的階段,因此《美麗2015》中的二人也就失語地幻想着回歸本真之美的渴望。尤其是在拉康的系統內,語言本身就是代表潛藏規訓的意識型態。
不過,討論會過於集中去談及媽媽的身份,似乎少有空間及力量去深究關於演出的主題,那個無違和的存在及演出如何建構當中無違和形狀的問題,及是否其與南投婦女演者有著必然性的社會關係。
《無違和世代2.0》的前身《無違和世代》並無劇本,導演洪唯堯只要求演員們「有個聚會」,故事就展開了。洪唯堯是演員出身,而《無違和世代》是他首次執導的作品。他不是個以既有文本來出發的傳統劇場工作者,除了喜歡與演員以概念而非具體的故事來發展戲劇作品,進行近乎集體即興創作之外,他亦希望觀眾能感受到劇場是個充滿意外性、甚麼都可以發生的地方。
在無違和的一致太平下,以蝦碌作為規訓的反叛,嘗試以粉碎那必然的正典。猶記得,水滸聚會一幕,女扮男裝的法門是男裝領帶與裇衫之緊綁,但用作武裝的武器,卻是家務用具。猶記得,滿月聚會一幕到最後,揭示那嬰兒其實是娃娃。這種新文本運動式挑戰演戲和真實的界線,挑戰道具與比擬物的想像空間的嘗試,是暗示這女性有可能在父權中翻身麼?
這何嘗不是一種對現實無奈的苦笑? 這些媽媽們生於六、七十年代,正值女性地位漸漸提高的時代,其責任亦比之前只待在家中處理家事的婦女沉重。台上的媽媽們都是職業女性,有當教師的,有當藥劑師的,在家庭和工作間不得不放棄私人時間或所愛的活動,需待孩子長大,甚或退休後才能騰出時間追夢,正如其中一位演員在獨白環節中自述退休後的種種計劃,臉上盡是享受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