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外賣：買一份獨一無二的體驗

由破藝術工作室出品的《藝術外賣》已經來到了第四版，自項目起初以外賣的形式化解劇場藝術的邊界，2022年4月的《藝術外賣》把重心放回到「外賣」：探索「酸甜苦辣鹹澀」六種風味，以及對應主題菜單下的多種形式演出。

第一版上線時因為太過熱門未能成功落單，第二版在香港大館只能隔海相望，第三版「藝文薈澳」時選定「有聲有色」，到了今年因為不知道一個人可以點哪個，直到最後一天聚會時才匆忙落單《鹹魚》（古雯欣）。不知是個人的緣故還是創作團隊對於這個作品暗含的期待，在今年的版本中感受到一種「開放」與「共享」的心態，從最初「獨享一份的藝術」到如今「共吃一份甜點」。若是用TikTok熱門標籤作比，便是從#foryoupage#到#foryourspage#，儘管還是外賣的形式，但表演走進校園、公司、走進人群，似乎又回到了在劇場中表演的樣子：給更多人感受同一種美。

但這與邀請觀眾購票進入劇場體驗仍有不同，究竟誰來把「藝術外賣」帶入尋常的生活？對於身邊的其他朋友——不了解澳門的藝術活動，不熟悉本地活躍的表演者，這短短十分鐘是非常新奇、難以觸及的體驗。而演出發生在校園裡，無論什麼口味，都將是平凡一天的驚喜調味。不是每個人有機會、有意願花七十分鐘在綜合劇院裡感受唐詩與舞蹈的融合（更不提這是否值得），散場後演出留下的感受和互動的體驗多數時候仍會被扁平化成一條社交媒體上的帖文，但若果這個演出成了團體活動的一部分——留下印象的將不僅僅只有出彩的表演者，還有身邊一起互動的笑聲。

《藝術外賣》演出照片（作者提供）

我認為「群體參與」這個點值得被一再強調。在上一年「藝文薈澳」時《有聲有色》是一段獨奏，在大廈樓下（一個相對開放的空間）的五分鐘期間，並未有其他路人駐足多欣賞片刻。而《鹹魚》中表演者要求在場的觀眾放下手中的飲料、薯片、手機一起練習動作（儘管大多數人都不清楚這是要幹什麼，但他們還是會照做），然後跟著音樂一起扭動——參與者可以感受到這不是發生在路邊的（與我無關的）快閃演出，而是需要投入、參與的活動，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一次小型團建。一方面即便是快閃演出亦需要更大規模、更長時間才能吸引注意力，另一方面是觀眾對於表演者的未知可令其保持少少好奇，跟住玩下去。

但是十分鐘不足以呈現一齣完整的「戲」，這也是遺憾所在。從開始演出到結束，表演者自我展演的時間只有更短的幾分鐘，而整個演出缺少背景資料（相對於一般的劇場演出，無場刊無情節說明），也沒有更深的討論——無法通過單獨一次的觀賞體驗回溯、呼應先前的感受。

從定價上來說，上一年的演出免費，文化局還送瑪德琳蛋糕帆布袋襪子蠟筆，因此今年一開始我因定價甚至有些退卻（這種價格，是不是叫一次就可以了？），但看完演出之後，從實際的「外賣」口味和演出帶來的樂趣來說，這99塊非常值得。這兩年《藝術外賣》在澳門已經演了三次，卻還是需要併手速搶購，不免好奇人們是否對《藝術外賣》依舊保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