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nock!Knock!* ——《紙牌遊戲》尚欠一張合適的 Q 牌
二零二六年伊始,「曉角話劇研進社」以五十周年系列演出活動為澳門劇場揭開序幕。除了演出四齣不同類型的劇目外(包括《紙牌遊戲》、《剖》、《等靈》及《日日是好日》),還有回顧展覽、戲劇嘉年華及座談會等。作為本澳江湖地位顯赫的劇社,「金慶」當然很值得支持,但在開年首月各藝術團體演出排得滿滿之際,考量預算及時間等因素,筆者只能在四個演出中以主觀盲選一齣。剔除了那些大堆頭演員的演出、又不想看「大台」家好月圓般的正能量劇、更不想花錢燒腦或打瞌睡。所以,《紙牌遊戲》似乎是一個最合適的選擇 —— 獲獎劇本、兩個角色、資深演員及有經驗的導演。
正如所料,《紙牌遊戲》紮實的劇本讓導演可專心助力演員塑造角色,適當加入場面調度,並利用劇院多門窗的環境特質,打造一個穩打穩紮的演出應不算太難。然而,擦不出火花的演繹令效果大打折扣,導演可能需要花更多心思去處理兩位斷了連結的演員。本地資深演員黃栢豪及源文儀分別飾演老年人 Weller 及 Fonsia,筆者估計黃是要「扮」老,而源應更接近角色年紀。從形體、情感及台詞處理等,黃均能將老人的神韻拿捏準確,令觀眾信服,算是交足功課了。唯按 Weller 原本的角色設定,是一位行動不太方便、需使用拐杖的老人,但黃在開幕時從中門而入及在第一幕期間的腳部動作太爽快及靈活,與其後幾幕的一瘸一簸,顯得不大協調,但總體來說,黃憑其豐富經驗把 Weller 演得立體且具吸引力,角色的嬉皮笑臉、紳士風度、沉迷紙牌、壞脾氣及寂寞等情緒變化均能細緻交待。
演出中,筆者感到黃一直向源「出牌」,讓情節能推進下去,但源因對角色把握不足,或演繹不到位,通通白白錯「過」(pass),令觀眾無法投入兩人的情感聯繫。導演安排 Fonsia 抱泰迪熊毛公仔哭著入場,其實已清楚亮出一張「Fonsia 是有公主病」之好牌,憑藉源身型嬌小圓潤、聲調較高及尖,加上有點天真爛漫的傻氣,與角色設置很匹配,如按章出牌的話,理應很有表現力。奈何源未有充份觀察及理解老人性格,也未能把握其身體與聲線的特質來處理台詞,故不能順利與對手接通交流,彷彿只活在自己世界裡背台詞,未能充份發揮演活角色要面對的衝突。另外,導演的一個安排也令筆者突然「出戲」:Fonsia 無端端從口袋拿薄荷糖盒,取出一粒放入口中,似乎還擔心弄到口紅。一般而言,要處理老人吃糖的情節,需理解老人家通常在其包包內放的是懷舊糖果,以備突然血糖低,很少老人會吃那款細粒白色薄荷糖,遑論 Fonsia 是在毫無前提下突然在衫袋取出糖盒。演員似乎沒有弄明白「糖從何來」、「為何食糖」及「如何利用糖發揮演技」,故筆者一度以為演員是喉嚨不適需即時食糖舒緩。這種偏差會直接影響角色的訊息傳達,令 Fonsia 這人物形象模糊,以致其後她的情緒起伏顯得不明所以,削弱了整體演出效果,實在有點可惜!
雖然是次《紙牌遊戲》的演出未能令筆者大叫「Gin」*,但「曉角話劇研進社」作為澳門劇壇玩家老手,甚麼樣的牌局都經歷過。劇社走過金禧盛典,到今天仍能繼續傳承,確實是有賴上一代劇場人的深耕與堅持,才能在澳門劇場歷史裡寫下重要的篇章。這些一步一腳印的積累,確實是要靠一局又一局的「劇場遊戲」來儲備經驗,今次張Q牌未能發揮作用,可能下一局就要靠她來扳回。一切皆有可能,玩過先知道!
* Knock(敲牌):玩 Gin Rummy 紙牌遊戲時,若手牌未成組的牌總點數少於或等於 10,可選擇「敲牌」,丟一張牌面朝下結束回合。
* Gin(胡牌):手牌完全配對,無廢牌而獲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