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演出到現象」一言難盡 2025 澳門劇場回顧座談(四之一):《好人不義》、《遠方》、《夢迴濤聲》
編者案︰一如往年,評地召集曾在本站發表劇評的作者,票選過去一年值得討論的演出與現象;也一如往年,不夠時間討論完所有題目。加上有些作品雖獲票選,但投票者未能出席座談,故未納入是次討論記錄之中。
2025 年的「從演出到現象」票選共有十位作者參與,共十六個作品被提名。至 1 月 31 日座談會當日,共七位作者出席;在近三小時的座談中,共討論了十三個演出。
日期︰2026 年 1 月 31 日
時間︰14:30-17:45
地點︰邊度有書二樓
參與票選作者︰鷺兒、Lawrence、戴碧筠、Ho Ka Cheng、黃詠思、踱迢、雷芷翠、孓孑、木禕、卓早言(十人)
出席座談作者︰鷺兒、Lawrence、戴碧筠、Ho Ka Cheng、黃詠思、踱迢、卓早言(七人)
編輯:莫兆忠
文字記錄:馬慧妍
論壇劇場與法庭劇場之外的公義辯證:《好人不義》
黃詠思:
我喜歡它的舞台設計,舞台分了兩層,下層是阿婆的住所,上層是律師的辦公室。設計很簡單,但可以見到很清晰傳達的訊息。最後演出把幕打開,顯示了文化中心的外貌,我才感覺這戲的「福音味」,整個故事想講「要做個好人」。入場前不知道為什麼設置一個牧師,後來才知道戲本來就跟宗教有關。
踱迢:
它引用了不少聖經的段落。但我在香港看時,是兩面舞台,「福音」味沒有那麼重,當時有一種辯證關係。現在牧師在鏡框舞台對觀眾單面、正面說話,就會有這種感覺。反而更多討論「憐憫人」,覺得「自己雖然想做個好人,但要如何跟世界抗衡」。
Ho Ka Cheng:
這個戲到最後,牧師覺得雖然他表面上沒有罪,但他想幫助她;但律師覺得不應該用這個方法。
黃詠思:
澳門本地原創劇本這麼直白地討論公義,陳述兩邊的立場。香港劇本有種貼地感,相較法庭劇場和卓劇場常做的論壇劇場,比較是丟一個議題讓你去想,而不是創作者自己把想法放出來。
踱迢:
在法庭和論壇劇場,如果你不參與這件事就很難討論,但這個戲有對公義、行善之間的思考空間。
Ho Ka Cheng:
牧師和律師有趣的身份都是某種宇宙性的角色。我覺得它想觸及很高層的兩件事,把神聖和法律放在一起辯證。
戴碧筠:
我覺得法庭劇場好像是觀眾一定要靠邊站,要選一個立場。你會有這感覺嗎?但看這戲時,或看其他不用做決定的戲時,就會有更多想像和思考空間。
鷺兒:
但我覺得論壇劇場跟法庭劇場不一樣。論壇劇場是給一個建議,不管什麼立場都不太清晰;但法庭劇場要得到一個結論。它們相似的是有討論的過程,特別是法庭劇場是需要討論,溝通程度有所差別。
實驗美學與我的距離:《遠方》、《夢迴濤聲》
踱迢:
對我來說,《遠方》在用一種零度的策略,把所有的東西歸於最遠的距離,例如在舞台中心放了一些看似沒意義的事,以處理它對文本的理解:你覺得與自己無關的事,其實一直在發生。美學上的構思是完整的,但和實踐仍有距離。
Ho Ka Cheng:
你所說的零度,我覺得是低限。那些光僅僅被看見,不會太清楚,只讓你感知到有些事在發生。演員的演出也是,他們很多時背台,觀眾看不清也聽不清。我頗佩服它的燈光,雖然很暗,但思路很清晰。我不熟悉作者和文本,感覺它在表達一種紛亂的國際氛圍。
踱迢:
我對表演是有意見的,它其實不太連貫和統一,三個演員表演方法都不一樣,整個表演風格和美學構思不太配合。
黃詠思:
有時我覺得卓劇場很服務於概念和美學,其他東西當作感受一下就好了,例如攝影機、燈光、整體氛圍都服務於設計師的概念,其他地方很抑壓。我甚至去想,如果我是演員,要如何理解整個表演的決策?
踱迢:
趁這個時候大家也談一談卓劇場的《夢迴濤聲》。
Lawrence:
與之前的版本差很遠,當時那版本很精簡,兩個人在不同時空交錯,這次不知道為什麼這麼複雜。
黃詠思:
《夢迴濤聲》都頗不好看。第一版我滿喜歡,當時在海事工房單純看跳舞,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消化它在做什麼。這次現場音樂、跳舞、做戲放在一起。如果單純做戲或跳舞也可以,但拼在一起不太適合。
Lawrence:
我覺得卓劇場這幾年都是很認真做,但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戴碧筠:
像《遠方》或《夢迴濤聲》,也許都更適合觀眾不是坐在觀眾席去感受,或者開放演出時間讓大家隨時進入。反正從頭到尾閱讀的話,腦會燒掉,意象交織得太多、太豐富了。
Ho Ka Cheng:
《夢迴濤聲》把榮格自傳中的一些主題、小說《最後一隻人頭馬》的主題,以及結他組曲的主題,重新融合放在劇場中。但愛、和平、異鄉、去和留的矛盾和衝突,在很多其他故事也出現,為什麼只選擇這個?我覺得讓觀眾變得很混亂,但如果他們不去解釋主題,我更不知道它關於什麼。
黃詠思:
我頗喜歡卓劇場它們選擇的劇本。他們的方式簡約,視覺上也越來越強調精煉。《遠方》有好有不好,《夢迴濤聲》好像很想塞很多東西進去,但不知道它想怎樣。
Lawrence:
可能不適合黑盒劇場做。
黃詠思:
如果每個劇本都要解構,未來就是不斷拿舊的劇本去解構。到底在探討什麼?劇本在那個時代本身就很有價值,現在解構的目的是什麼?對觀眾有什麼影響?對觀眾有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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