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蘭成敗皆因輸送帶？

花木蘭代父從軍的故事，是中國家喻戶曉的傳奇，《木蘭辭》更列入小學語文教材中必讀必考篇目。以這經典故事為藍本的舞劇《花木蘭》，作為澳門「中華文化演出季」其中一個劇目，觀眾對情節及人物早已熟知，即使全劇沒有台詞推進劇情，僅以舞蹈、武術及形體敘事，亦無礙觀眾理解，反而多樣性的肢體表現更添看頭。該劇於 2024 年已在香港中華文化節中上演，當時香港的宣傳以及本次澳門演出的宣傳上都有提及該劇會融合現代舞台科技，更能令觀眾期待！

《花木蘭》舞台以「圓」作為視覺基調，從懸掛的大型圓形投影幕，到月圓、銅鏡、彎刀等，無不呼應此意象，而宣傳文案中所指的現代舞台科技，應該就是那隱藏在舞台下的裝置機關 ── 環狀輸送帶。而那兩條環狀輸送帶，也正正配合了圓的意象，更是整個演出當中的關鍵。它們藏於舞台中央的台板之下，未啟動時觀眾難以察覺。這兩條輸送帶可同時相向或反向轉動，速度亦可調節，用作移動演員或道具，為舞台調度增添動態及變化。

輸送帶首次發揮功能，是在木蘭決意代父從軍的一幕。原先父親及木蘭各自在舞台左右的鏡架前徘徊，當木蘭下定決心時，分別置於兩條輸送帶上的兩座鏡架相向運行，緩緩向舞台中央匯聚，重疊合而為一副戰衣，木蘭當場披掛上陣。這一設計運用巧妙，確實能帶給觀眾驚喜！又如征戰途中，輸送帶將家鄉等待的妻子們送到士兵眼前，卻轉瞬即逝，頓時讓觀眾意會到這是回憶片刻。再如木蘭與已故將軍在相向而行的輸送帶中相遇，任憑木蘭如何奮力追逐，也只是原地踏步，追不到逝去的愛人。那輸送帶就仿如「記憶」，可前進，也可倒退，兩條軌道交錯與分離，道出那「追不到之回憶」的意象。

然而，輸送帶的使用並非每次都合適。當舞者靜止站立於移動中的輸送帶上，若沒有其他動作或特定情節支撐，便會產生一種「平地移動」的突兀感，就像周星馳電影中方丈大師以幽靈般飄移滑行的經典畫面，令筆者瞬間「出戲」。此外，輸送帶運作時的機械聲響頗為明顯，特別在沒有背景音樂襯托的靜謐場景中尤其干擾。若舞台技術無法解決此一問題，那麼導演恐怕也要設法以其他方式掩蓋或疏導。筆者無從判斷這是技術限制，還是導演的藝術選擇，亦不知該劇在香港演出時有否出現相類似的情況。

當代舞台科技一日千里，特別在演唱會中智能傳送帶延伸台、懸浮球體、龍門架高空舞台等立體移動裝置也屢見不鮮。表演藝術若要以科技為賣點，除了滿足觀眾新鮮感，更應該讓科技真正及有效地服務於敘事或情感表達；否則，再精巧的機關，也可能成為觀賞體驗中的干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