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相反的方向走－談《收信快樂》

走進劇場，很有趣的發覺觀眾被安排坐在兩側，彷彿是準備要參加一場對人生成長的審判。舞台的設計非常簡約，一個圓形的舞台，有十二塊小磚頭圍繞着圓形，就像在觀眾坐下時已經告訴你，演出的脈絡跟時間有很大關係。

整部戲約兩個半小時，對於算是第一次在劇場內看coming of age的作品，感覺在劇的時間處理上剛剛好，我尤其喜歡《收信快樂》在處理人生三階段：兒童，青年，和成人階段的比賽。

Andy與Melissa，因為小學二年級的偶遇，開展了一場跨半世紀的情緣。他們之間的距離，引導兩人以書信來傳遞感受。但亦因現實和想像中感覺的差異，而最終錯失了對方。

兒時階段寫出了Melissa與Andy唯美、兩小無猜的情感。小孩子的純真給予他們自由的空間。在交往相處的時候，眼中就只有對方。但隨着時間的流逝，生命的矛盾開始侵佔了他們的純潔的感情。縱使他們保持透過書信交流，但他們之間的話題讓觀眾對他們的背景開始有了一個概念。配合舞台上椅子擺放的對立位置，產生了很強的力量。對立的位置，隱約向觀眾道出男女主角的背景、性格以及成長方向，存在着根本性的對立。

而這種對立感，在劇中一直透過不同的戲劇手法加強。圍繞着圓形的空間走動，看似一直在跟對方追逐。但細心下看，兩人其實從始至終都是往相反的方向走。Andy向順時方向走，一直讀出在寄宿學校裏發生的事情。他就好像一直在默認自己成長的每一步，盡忠職責地往上爬，刻板的順從家庭對他的期望。而Melissa則是在逆時方向走動中，散發出一種不羈、反叛、掙扎的性格。Melissa否認成長，拒絕妥協於一些與她生活理念合不上的事情。

故事一路走下去，雙方持久的矛盾及分歧亦更大。觸發了在冬季舞會兩人的初次衝突。在處理他們的吵架，導演選擇先讓Andy離開，給了Melissa一個獨處的空間，來思考及摸索自己對於Andy的感覺。這種在少年時期甜甜苦苦的故事，彷彿就像是初戀的感覺。

離開校園，走進社會大學， Andy和Melissa選擇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而他們之間的距離，卻只在書信中看到。而在舞台上的Andy和Melissa卻始終是維持着對走的方向。我尤其喜歡這一部份的處理，因為信中的內容，顯然地起了變化，從以前那些把生活中的點點滴滴都分享給對方的書信，演變成節日偶然的祝福訊息。在此信的意義在兩人心中已經變了質。或者沖淡了的感情都會變成這樣？

步入人生最精彩的中年，他們各自的人生卻陷入了低潮。又在同時，在書信中尋回大家，從再次的相聚，再次喚起對方的激情。這裏就好像是Andy與Melissa關係的最後審判。當大家都沒有更多的藉口去拒絕對方，他們願意為愛捨棄所有嗎？

面對相反的方向，他們兜轉了五十年。結果在命運的齒輪上，最終還是錯失了對方。如果任何一方曾經選擇改變自己走的方向，他們的旅程會變得不一樣嗎？

《收信快樂》（相片由曉角話劇研進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