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投影出一幅籃球場景影像,畫面中可見多名球員及看台觀眾,背景建築上有中文招牌字樣。前景兩名表演者背向鏡頭呈剪影站立,左側可見一塊白色破損紙質佈景。整體燈光昏暗,左下角帶有紫色色調。

在工具說明書之外,尋找故事的起源 —— 評《故事之前的故事》

觀眾彷彿與林詩婷一同進入考場,面對題目「34平方公里的夢想」—— 也就是在澳門這片土地上想像自己的未來。然而,最耐人尋味的是,學生桌上擺放的並不是作文紙或文學文本,而是一份份類似宜家傢俬的工具說明書。這個設計相當尖銳:所謂「夢想」在教育體制中被格式化、步驟化,學生被要求按照說明書組裝自己的人生。寫作不再是表達自我的方式,而成為一種符合標準答案的訓練;教育也不再打開人的可能性,反而將人慢慢塑造成可被使用、可被配置的「工具人」。

昏暗室內空間,背景一扇發出橙黃色光的大型玻璃門,門口可見兩名表演者剪影。左側近景一名身穿黑色服裝的表演者獨立站立。地面散置衣物及紅色布料,橫跨一條紅色繩索。右側可見一個球形道具。整體色調極暗,以暖黃光源為主要照明。

當敘事與情感失衡:《亡目》的視覺實驗與戲劇挑戰

改編《盲目》這部豐富的哲學寓言,對任何劇團而言都是極高難度的挑戰。在澳門目前較多原創、較少人挑戰經典改編的環境下,戲劇學校展現了令人欽佩的野心與形式探索的勇氣。正如漢斯.蒂斯.雷曼的「後戲劇理論」所指出的,現代戲劇應追求形式與內容的深度融合。雖然視覺符號的衝擊力令人印象深刻,但要成為真正能反思人性命運的代表作,仍需在形式與內涵的整合上實現突破。我們期待創作團隊能將視覺語彙與深層哲學進一步結合,為澳門戲劇開創更多深刻的可能性。

黑色背景,大型舞台全景。後方懸掛多條寬幅撕裂狀布料,受紅色及綠色燈光照射,形成色彩層次。舞台中央偏右一名身穿白色服裝的表演者坐於地面,處於一束圓形暖黃色聚光燈照射範圍內,光圈以外均為黑暗。右側可見一名站立的表演者及數名蹲坐的人物,受藍綠色弱光照亮。舞台頂部左側可見一束由上而下射出的燈光光束。

《亡目》—— 在盲與見之間,演員的真實試煉

若選擇排演經多番打磨的經典劇目,精挑細選合資格「好」學生,以華麗的服裝佈景及燈光亮相,固然容易交出「安全」的成果,也算是向上級交了功課,但這種以結果導向的成效反而容易令人「盲目」。作為本澳戲劇培訓學校,若致力培育長遠的本地戲劇人才,便應在體制夾縫中生存,不耽於安逸,適時「扮盲」但心不瞎。唯有保持開放與多元,讓學生透過實踐成長,直面自身不足,才能真正打下穩固基礎。

排練或演出現場照片,以貼近地面的低角度拍攝。前景一名短髮表演者身穿淺紫色上衣及卡其色長褲,身體大幅前傾,頭部倒垂接近地面,單手指尖撐地,姿態呈俯衝狀。背景另有數名表演者分散於白色地板上,姿態均偏低伏。場地後方可見大型鏡面牆及舞台燈具,天花板裝有白色及藍色聚光燈。

迷失在這場編舞遊戲之中 —— 談《硬玩|軟身》

作品關心的是「共同作者(co-authorship)」和「共同創作(co-creation)」,問題是這個「共同」是把誰牽進去了?弔詭的是,舞者想衝破限制,到頭來仍在遊戲規則中翻滾;觀眾抱著投進其中的幻覺進入表演空間,實際只是被排除在外的旁觀者,或者說是遊戲中的 NPC(Non-player Character,非玩家角色)也不自知,甚麼透明空間、非線性空間,對 NPC 來說從不是關鍵所在。觀眾愈有「角色」的意識,反而愈迷失在這個遊戲之中。而對於探討「權力」來說,微訊群組更是諷刺,在這個由管理員發號施令的偽民主幌子下,觀眾可以理想地透過群組自由提出意見,但事實是,群眾並沒有機會在群內介入演出流程。

舞台上數名表演者背向鏡頭站立,地板為白色平台,散置白色方塊道具,舞台後方可見坐姿表演者及散落箱體。頂部懸掛矩形霓虹燈框,配合數盞聚光燈照亮中央區域。舞台左側置有一張白色木椅,地面鋪有泥沙。整體燈光昏暗,以暖橙色調為主。

紅顏未老劇已老?

全劇以年份為序,輔以倒敘手法,但場次切換過於零碎。每場角色相遇時,多以對話推進劇情,例如訴說尋親不果、角色身世揭秘及交代歷史事件發生等,皆是「說」出來的資訊,而非通過行動或情境展現。投射年份的文字或語句僅起間場作用,未能有效推進劇情。相比之下,少數具「戲」的部分(如玉蘭母女嬉戲、棄女找食物)反而更具感染力,導演能有效調度演員的走位,能利用舞台斜坡突顯找食物過程之艱辛。此外,文字投射效果與屏風後穿旗袍演員的肢體舞動,詩意非常,亦成為全劇少數令人印象深刻的視覺語言。

兒童繪本插圖內頁,整體以淡黃色為底,中央為白色牙齒形狀文字框,框內印有繁體中文「牙齒健康食得飽,營養充足骨頭壯。」及對應粵語拼音,其下附英文譯文。牙齒圖形四周環繞各類食物插圖,包括蔬菜、水果、麵條、蒸籠點心、雞蛋、菇類、牛奶瓶及米飯等。四角各有一名身穿中式服裝的兒童角色插圖,包括身穿唐裝的男孩及旗袍的女孩。

我原本來自⋯⋯

對於我離開不久的原生地,那個在外交上常談着中葡文化交雜的地方,究竟我最想保留的是甚麼?我是否有着和他們群體那樣的堅持?又或者,在我成長階段因種種原因而缺乏的本土歷史和文化介紹,讓我下意識地模糊了明明根深的文化符號,這又回到最初我如何介紹自己原生地的話題上。

舞台上兩名表演者。右側一名剃光頭男子身穿紅色背心及黑色長褲,單膝跪地,雙臂向兩側張開,佩戴頭戴式麥克風。左側一名女子站立,身穿白灰色連身緊身衣及灰色長褲,腳穿白色靴子,胸口有圓形圖案,亦佩戴頭戴式麥克風。背景為全黑,聚光燈照亮兩人。

到底要不要讓 AI 進劇場?

誠然,人可以用經驗、觀點和資訊餵養機器模型,但餵不進去的是那個昏昏欲睡的下午,是劇場裡空調太冷、椅背硌人,是在半夢半醒之間,光影和舞台設計撞上記憶時身體先於意識的那一下震顫。這些不是資訊,是讓意義發生的溫度、濕度和時機。我可以把那個瞬間描述給 AI,它會比我更快地找到理論框架來解釋它,但它永遠不會知道,其實那天我本來沒想去看戲。也許問題從來不是「AI 能不能替代人」。坐在劇場裡的人,本來就不是為了生產出什麼才坐在那裡的。

室內講座或放映活動現場照片。左側兩名講者並排站立,一男一女,男子身穿米白色外套,女子身穿淺藍色上衣,旁置一台筆記型電腦。前景多名觀眾背向鏡頭坐於椅上。右側白色牆面投有影片截圖,畫面中多名戴有綠色發光耳機的人物在戶外行走,下方有中英文字幕,中文為「這個漁村變成城際大都會的故事」,英文為「The story of the fishing village growing into a cosmopolis」,右上角標有「VIVIDLY」字樣。室內兩側可見深棕色木製門框。

劇場空間十年變形記(上):文遺活化與文旅結合的困境

這十年間,一場疫情就佔去數年,無疑是劇場生態的一個重大轉捩點,無論政策、空間、生存方式、創作工具有著翻天覆地的轉變,甚至「空間」的定義也隨時代改變。上述的空間如今只剩下四個仍在生存,是否意味著「空間」已日漸萎縮?還是「空間」沒有不見了,只是化成我們不認識的模樣?

淺藍灰色背景宣傳圖,左上方標有「音樂劇《從來是一對》」及「演戲家族」字樣,下方可見演出日期及場地等資訊局部,並標注「粵語演出」及「文:南枝」等文字,引文框內印有繁體中文評論文字,末行標註「尋親、非遺、中年危機——一鍋大雜燴的現代音樂劇」。右側疊有一本節目冊,封面為藍色底,印有兩個抽象流線造型圖案及金色圓點,並標有中文「音樂劇《從來是一對》」、葡文「A NOITE ESTRELADA - O MUSICAL」及英文「The Starry Night - The Musical」,底部標注「演戲家族 / Família de Actores / Actors' Family」。背景隱約可見演出現場照片。

尋親、非遺、中年危機 —— 一鍋大雜燴的現代音樂劇

然而,這部戲想說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從中年被裁員、被迫相親多年,到大灣區的歷史變遷、石灣陶藝工藝、粵劇傳承⋯⋯內容像一鍋大雜燴,沒有一個真正核心的觀點。如果它想表達石灣技藝,卻沒有真正說出「石灣公仔」的「魂」在哪裡;如果它是一套都市劇場,又難免夾帶了不少顯得冗長的非遺介紹;如果定位為非遺作品,卻又看不到石灣公仔與粵劇的精神精髓。劇中有不少唱跳段落,但大多沒有做到情緒的烘托,比較像是用來過渡劇情的「填空」。

「評地有聲」podcast 宣傳圖。兩名講者坐於室內錄音環境,左側一名男子戴頭戴式耳機,右側一名女子面前置有麥克風,兩人中間可見一部開啟的筆記型電腦,螢幕顯示「硬 hard、Play 玩、軟 soft、bo軟身」等文字。畫面中央以黃色底色疊加黑字標題「工作坊呈現?舞蹈演出?觀眾是什麼?」,其下標註「講者:黃詠思」及「主持:莫兆忠」。左上角及右上角分別顯示「評地」logo 及「評地有聲」logo。右下角標示「資助: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發展基金」。

評地有聲 VOL 036:工作坊呈現?舞蹈演出?觀眾是什麼?

舞蹈演出到底要觀看些什麼?如何介定一次觀看經驗是工作坊呈現,還是一場演出?最近T劇場上演了由不同文化背景舞者創作及演出的《硬玩|軟身》,當中創作團隊強調遊戲與共構,觀眾進場時不但要進入社交媒體群組,更在演出中途要跟舞者聊天⋯⋯。本集評地有聲由莫兆忠擔任主持,邀請了近年發表不少舞蹈評論的黃詠思,一起從這個演出談到如何介定一個工作坊呈現與演出?在這一場給創作者的遊戲當中,觀眾又擔當了什麼角色?

排練或演出現場照片,以慢快門拍攝,多名表演者的動作呈現動態模糊效果。前景中央一名身穿灰白色印花背心及藍綠色寬褲的表演者跪坐於地,雙手撐地,頭部低垂,身體輪廓因長曝光出現重影。後方數名表演者分散於地面,姿態各異,服裝色彩包括橙色、藍灰色及螢光綠色。左側牆邊可見一名觀眾坐於地面。場地天花板裝有日光燈管及舞台燈具,右側可見一盞白色聚光燈。整體畫面呈淡紫色調。

迷失於「互動」的舞蹈表演中

近年不乏有表演團體,利用電子平台與觀眾互動,有些是出外遊走時提供路線提示,有些透過平台讓觀眾投票等等。但在本次演出中,未能看到 WeChat group的必要性,由最初表演者介紹個人對於空間的想像,到最後以這樣的方式作結,我也曾想像當觀眾提出 BBQ 時,舞者會否因而有一段小即興作結,但最後卻沒有發生。整個演出不乏有趣的小段落,但段落之間聯繫較為鬆散,觀眾有如進入排練室看一群舞者的練習呈現。而在演出當中佔據開始與結束的 WeChat group,也沒有與觀眾引起互動的效果,甚至在中間表演者分小組與觀眾聊天時,也只是單向述說。讓我迷失於這場需要「互動」的表演中。

劇場演出照,黑色背景,舞台燈光集中照射中央區域。一名身穿白色寬鬆上衣、格紋長褲的男子斜躺於黑色皮質躺椅上,雙眼微閉。六名演員圍聚其四周,姿態各異,部分人物握拳或伸手向前。左側兩名女子分別身穿綠色長外套及金棕色上衣;中間一名身著深色西裝、配戴眼鏡的男子俯身向前;右側一名穿棕銅色連身裙的女子及兩名男子分立兩旁,其中一人戴灰色扁帽。背景左方可見一張橙黃色桌子,上方擺有酒瓶及數個高腳杯。地板鋪有印花地毯。

Gianni Schicchi:當代詮釋與「唱」、「演」平衡

演出空間的改變,令歌劇演出中的「唱與演」比重有所變化。與大劇院舞台截然不同,小劇場的觀眾與演員距離很近,演員表情、動作及聲音細節一覽無遺。十多位演員同台於狹小空間中,頗考驗演員的表現力,誰稍欠能量,觀眾的注意力便容易被其他演員牽引。單有美聲技巧並不足夠,能同時駕馭「唱」與「演」也相當重要。

室內圖書室空間,白色牆面,淺色磁磚地板。多組木製書架沿三面牆排列,架上密集陳列大量書籍,書背色彩豐富多樣。空間中央放置一個以牛仔布拼製的圓形坐墩,上方擺有數本翻開及合起的書籍。左側書架旁設有一台小型桌扇及白色收納櫃。右側牆上張貼一張手繪風格插畫海報,可見簡單線條人物及英文手寫字。背景為三扇大型落地窗,窗外可見舊式建築街景,窗面呈現雨水痕跡。

消逝的圖書室,留下的叩問

在書籍的搬遷與封塵以外,這段民辦劇場空間的歷程更接近一種文化的堅持工程。啊忠作為資深劇場創作者、獨立空間推動者,長年致力於澳門劇場發展與文化實踐。他曾在 2011 年初受訪時說過:「演出的空間可以放棄,圖書室卻必須留著,一個可以讓人沉澱、讓思想交流的空間,比什麼都重要。」這句話揭示了圖書室的存在意義 —— 它不是舞台,不是票房,而是一個承載劇場文化記憶、保存思想的地方。

黑色背景橫幅圖片,左側為舞劇《花木蘭》節目冊封面的立體書本造型,封面以深青綠色調呈現一名演員的臉部特寫,下方可見數名身著古代鎧甲服飾的演員群像,封面標註「花木蘭」、「MULAN」及「舞劇・Dança Teatro・Dance Drama」等文字。右上方為青綠色文字框,內有繁體中文引文,描述《花木蘭》舞台以「圓」作為視覺基調及現代舞台科技的運用。右下方白字標註「孓孑:木蘭成敗皆因輸送帶?」,底部右側為《評地》標誌,以白色線條字體呈現。

木蘭成敗皆因輸送帶?

輸送帶首次發揮功能,是在木蘭決意代父從軍的一幕。原先父親及木蘭各自在舞台左右的鏡架前徘徊,當木蘭下定決心時,分別置於兩條輸送帶上的兩座鏡架相向運行,緩緩向舞台中央匯聚,重疊合而為一副戰衣,木蘭當場披掛上陣。這一設計運用巧妙,確實能帶給觀眾驚喜!又如征戰途中,輸送帶將家鄉等待的妻子們送到士兵眼前,卻轉瞬即逝,頓時讓觀眾意會到這是回憶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