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

在澳門本地上演,或澳門表演團體在境外演出的戲劇相關評論。

一張舞台演出照片。畫面中央為一名坐在椅子上的表演者,身穿淺色毛衣與牛仔褲,低頭閱讀手中的紙張。其後方可見一張桌子與檯燈等簡單舞台道具。舞台上方布滿點狀燈光與多盞舞台燈,背景為深色布幕。畫面左右兩側各有多名表演者坐在舞台邊緣,姿勢各異,整體為室內劇場環境中的現場表演場景。

《樂臨清單》療癒了誰?

戲劇故事發展也是遵循經典公式 —— 主角起初追求「拯救母親/自我」的明確目標,但屢遭阻礙與挫敗,最終在團體治療與觀眾見證下,她轉向「與抑鬱共存」的和解。雖然快樂清單救不了母親,也一度救不了她自己,但這種赤裸裸的「無力感」最能引發觀眾共鳴。單從文本層面看來,已具有相當的療癒潛力!

一名女子站在小型劇場中央,身穿寬鬆針織毛衣與牛仔褲,雙手握拳、表情張口,呈現高亢情緒狀態。她身旁有一台綠色推車,車上放置投影機與多種包裝食品。背景為環形觀眾席,多名觀眾坐在昏暗空間中觀看,天花板上懸掛多顆圓形燈泡,燈光集中照亮表演者。

高能量與溫暖交織:《樂臨清單》的儀式感

在燈光設計成功營造氛圍的基礎上,演員的表現更是整場演出的另一大亮點。在 90 分鐘的演出中,她以高能量貫穿全場,不僅自然流暢地演繹角色,還需與觀眾即時互動甚至即興反應,成功將角色的溫暖與幽默展現給觀眾。同時,角色在敘述自身經歷時,選擇了較中性的語調,淡淡地帶出故事,而非深入挖掘內心的黑暗或掙扎。

劇場舞台上,一名男性演員雙手捧著一隻絨毛玩偶與對方展示,另一名女性演員雙臂交叉站立觀看,兩人面對彼此互動,背景為室內舞台佈景與藍色燈光照明。

Knock!Knock!* ——《紙牌遊戲》尚欠一張合適的 Q 牌

作為本澳江湖地位顯赫的劇社,「金慶」當然很值得支持,但在開年首月各藝術團體演出排得滿滿之際,考量預算及時間等因素,筆者只能在四個演出中以主觀盲選一齣。剔除了那些大堆頭演員的演出、又不想看「大台」家好月圓般的正能量劇、更不想花錢燒腦或打瞌睡。所以,《紙牌遊戲》似乎是一個最合適的選擇——獲獎劇本、兩個角色、資深演員及有經驗的導演。

劇場舞台上,一名女性演員與一名男性演員坐在木桌兩側互動,女性演員抬手大笑,男性演員手持紙張並指向對方,周圍擺放多張木椅與老舊家具,道具構成室內場景,舞台以暖色燈光照明。

一場沒有勝者的《紙牌遊戲》

Weller與Fonsia互為表裏。他們各自代表將痛苦外化的咆哮(Weller),以及將痛苦內化為「溫良恭儉」的掩飾(Fonsia)。最終,《紙牌遊戲》是一場沒有勝者的牌局。養老院是社會邊緣的隱喻,而Weller與Fonsia的角力,則進一步令他們將彼此推開。他們無法與過去和解,也無法和自己和解。這齣戲帶出的故事,並非單純的友誼決裂,而是人性如何在防禦與攻擊、自欺與欺人、渴望聯結與恐懼坦誠之間,逐步走向孤獨。

一張以評論為主題的視覺圖像,上方標題為「我想說:我看見的 2025 澳門劇場……」。畫面左側是藍色對話框,標示評論者 Lawrence,內含一段關於澳門劇場演出、文化輸出與創作處境的文字評論。右側為圓形插圖,描繪一名觀眾站在奇幻風格的劇場與城市空間中觀看舞台演出,背景疊加網站頁面與「評地有聲」標誌。

我看見的 2025 年本地劇場

之所以要列出來,是因為我覺得,就算時代多糟,還是有一些人每年在默默努力。故此,必須全提。很多指出劇場演出無聊及不值得看的評價,沒有提到的是背後令人窒息的文化輸出機制,及前方已經大步往內地走去,品味趨同的大眾們。放開來做可不可以?對不起,現在是不可以的。創作人必須眼看前方正在消失的觀眾,及留意後方那雙看不見的眼睛,確保演出內容四平八穩。

藍紫色燈光下,一名女子站在手扶梯上,手中捧著一個透明發光物件,側臉朝前方。後方舞台空間中,另一名表演者舉起一大片半透明、被燈光照亮的布料,背景為簡約的舞台裝置與牆面。

光影漫遊,拾羽而行 ——《Fabrics of Time 流轉之間》觀後絮語

《Beyond》雖內核虛幻,敘事結構卻具有邏輯性,能看出編導有意將「時間」這一虛無概念具像化;《Fabrics》則相反,在引入「旅行」概念的同時,打破了原有結構,並通過對環境空間的巧妙運用,增強了演出的空間層次。觀眾隨舞者步伐徐徐遊走,視線亦可依自身感受自由流轉,這種環境式劇場打破了傳統劇場的「黑盒」模式,提升了沉浸感,使觀眾得以從感官體驗與身份移動中,尋找屬於自身時間的流轉旋渦。

黑暗舞台上,一束聚光燈從右上方照下,照亮一座長方形平台。平台上,一名人物平躺著,另一名人物坐在一旁,俯身靠近,雙手伸向躺著的人,兩人皆穿著淺色服裝,周圍空間昏暗而簡潔。

《黃昏下的羅密歐與茱麗葉》—— 刻板印象中的情感重量

我認為本作最成功之處,在於利用「刻板印象」對劇情進行濃縮同時、用情節演出重量。劇中的對白:「阿爸每個星期都同醫生報告阿媽既衣食住行,大小二便!雖然講係得八個大字,但係真係要做好多野先可以咁寫。」我當時就在想,無論觀眾能否聯想到自身經歷,劇本成功地告訴我們:那些看似簡單、常用的描述背後,其實承載著巨大的重量與付出。

戶外廣場中,多名參與者合力拉扯一條長而多彩的織物,織物在空中延展。背景可見樹木、市集帳篷與活動攤位,現場呈現公共藝術或社區參與活動的場景。

在陌生的空間裡做點什麼:蛇口戲劇節的「100 小時」

「100 小時」在不同社區的實踐,證明了大灣區的經驗是可遷移的。這種可遷移性建立在劇團對當地社區的田野調查深度、社區內部的多元性,以及現場表演時觀眾與作品的互動能力之上。另一個可以參考的例子是澳門國際雙年展期間,位於北區新美安大廈《照護的藝術》工作坊。活動亦是由來自內地的藝術家和學生,聯手社區內部的核心人物共同完成。就這種「可遷移性」我不多贅述,但我很高興,能夠在深圳再見到石頭公社。

兩名舞者在舞台上進行動作表演,背景為藍色光影投射,呈現如水流般的抽象影像。左側舞者身體前傾、手臂向下延伸,右側舞者單腳抬起、手臂高舉,兩人站在被藍色燈光覆蓋的舞台地面上。

評地有聲 VOL 033:不只一個人的故事 ——《你啟照》

石頭公社多年來關注社會不同社群的藝術參與及表達,最近上演的《你啟照》,是由塵雅靜、李啟照兩位演員參與創作的「自傳式劇場」,分享了曾是同學卻因各自的障礙與追求,走上不同人生路徑的真實經歷,劇評人黃詠思、莫兆忠在本集「評地有聲」中,討論《你啟照》的敘事特色,對演出所引起的迴響,並嘗試反思平常人「自傳式演出」與觀眾的關係。

一位戴著帽子、身穿深色衣服和花紋裙子的表演者坐在高腳椅上,手裡拿著紙張,背對觀眾,投影燈打在牆上形成清晰的剪影。剪影中可見她手持紙張,面前有一支麥克風,投射出的影像呈現鮮明的紫色與橙色對比。

當演員成為自己故事的說書人

經驗豐富的「彤」能流暢地在個人的自述回憶與角色間絲滑流轉,創造出多層次的敘事效果。同時,「彤」巧妙地在真實情感表達與戲劇化藝術加工之間取得平衡,情感真摯細膩,令觀眾能全然沈醉其中,她把這種真實性與表演性之間的張力拿捏得恰到好處,更好地成為自己故事的敘事者。

一位身穿格子襯衫、戴帽子的演員在舞台上,雙手舉著一幅畫作,畫中描繪兩艘船隻,其中一艘停靠在水面上,另一艘呈現剖面結構,船艙與桅杆清晰可見。背景燈光投射出藍色與白色的水波效果,舞台氛圍如同海洋場景。

《水藍拾記》︰把故事還給平凡的相遇

單純這樣一小時靜靜坐着,不加評語地聽着另一個人分享自己的故事,這樣的共處時間在今時今日已可謂彌足珍貴。我們無需成為偉大的人也值得擁有被聆聽的時間。每個平凡的故事也值得擁有自己簡單的舞台,屬於自己的掌聲,即使我們的故事沒有驚濤駭浪高潮迭起風起雲湧。

五位表演者穿著藍色或黑色工作服、黃色鞋子和紅鼻子裝扮,手持清潔工具站在街頭佈景舞台前,呈現活潑歡樂氛圍。

未竟的力量:《轉角過聖誕》港澳小丑試煉 In progress

這樣的落差,可視為構成劇場另一種豐富而真實的層次,成就本劇嘗試建構一種「共享敘事空間」(Shared Narrative Space)的潛能,展現出一種動態敘事的多層結構:角色處於不同生成階段,觀眾需在其中游走、解碼與拼貼 —— 當導演開放權力結構,將敘事主導部分交還予演員,劇場便不再是一條單線傳遞的機制,而成為一個去中心、以差異並置為核心的集體生成場域。觀眾亦能更自由地編織自身的敘事線索,參與建構出不再唯一、而是複數且並存的劇場語言地圖。

兩個大型布偶人物站在迷你房間模型前方互動,左側布偶穿著條紋上衣和牛仔背心,表情專注地看向模型,右側布偶則穿著碎花衣,手中拿著一個小盒子凝視。模型上有棉花雲朵、毛絨動物、小屋與透明管道,背景牆面掛著幾幅畫作,整體場景充滿童趣與想像力,呈現精緻的偶劇演出畫面。

學會說再見——《蟲蟲的倉鼠》的生死啟蒙教育

《蟲蟲的倉鼠》是溫柔的、療癒的,因為它告訴我們,生命裡因無知的輕率而帶來的種種遺憾,都會因當初的善意而得到理解。它同時是夢幻的:燈光和音樂很溫柔,讓表演中引起的一切傷痛都得到接納、安撫;佈景與小火車充滿質感;不同大小的偶帶來了不同的畫風;多媒體元素也令作品充滿了鏡頭感,令整體畫面不會沉悶。

舞台正中央有一張病床,上面躺著一個行動不便的中年女人。左邊分別有身坐在輪椅上的一個年輕女子,以及另一個站在她們兩人之間、身穿紅衣的女子,三人之間氣氛凝重。

《今夜無人能睡》:無人能睡的情感牢籠

港澳近年有關照顧者的作品,大多使用真實案例改編,強調社會實況的問題。照顧者與被照顧者也被描述成都值得同情的角色,壓力來自於無力感、欠人理解、支援;照顧者失去了自我,被照顧者失去了自主。但《今》不一樣,而這樣的努力值得欣賞。在劇中那個不知名的地方,與其說是因為社會資源問題而令悲劇發生,倒不如說是個性塑造了最終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