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梁倩瑜

梁倩瑜(Sandy Leong Sin U)出生於澳門,於北京、香港和英國學習和遊歷,在不同的地方之間也像一個遊者,儘管在外時還是不免聽到世界的殘酷與吵亂,但人深處的聲音也因而特別寧靜。作品關注個人歷史與集體回憶的聯繫,尤其喜愛探討「家」與身份的狀態。www.sandyleongsinu.com.
    一張圓桌俯拍照片,桌上散放多種物件,包括咖啡杯與杯盤、玻璃水杯、筆與紙張、印有英文句子的卡片、一疊印刷圖片、筆記本,以及多款紓壓或玩具物品,如彩色 Pop It、魔術方塊、彈力球與矽膠手環。整體呈現為一場討論或工作坊後的桌面情景。

    一場有關「死亡」的討論

    說起不同的文化,我才憶起在澳門出生的人,原來無意中被許多特有的文化和習俗所影響,箇中是蘊含着宗教的來源。相信在我成長的環境裡,充斥着「投胎」、「輪迴」及「來生」的通俗說法,而常掛在口邊的「緣份」,更是已植入我們生活當中的想法,這可以在書本故事、電視劇及電影裡處處找到影子。

    一隻手握著黑色代針筆,在白紙上繪製細密的黑白線稿插畫,畫面呈現城市街景、建築、人物與動物元素,構圖橫向延展,桌面背景簡潔。

    回家

    我大概是在這樣的對話裡,開展了製作圖像之旅。一開始繪畫的人和物件,有着具體的面貌,每當好像可以清晰地用慣常的視覺來辨別她們的形象,想細閲她們的紋理時,下一步不是分解,就是離散,再次重聚時,也不是原本可以辨認之物了;若按風格來說,我也分不清是具像或抽象,只可說是一種由可視的景象化為的情感吧。離開原生地越久,你就越覺得,提起的已是城市的過往,如果沒有懷舊之心,沒有可以串聯現在的「過去」,哪可以從何談起?

    一幅抽象繪畫作品,深藍色背景上分布白色花瓣狀圖形與粉紅色圓形花朵,中央有一個由黃色葉狀元素圍成的圓環,內部呈現字母形狀。橘色線條在畫面中蜿蜒延展,下方排列數個圓形色塊,整體構圖對稱而富裝飾性。

    特別任務

    我總覺得圖像變成了一個密語,不能對外公開,呈現在有限的觀眾面前,卻是委托人和我,以及被紀念者之間,一種最親切的對話。在 AI 時代降臨之際,仍然讓我相信創作和繪畫的力量,無論在世界哪個角落,在無聲之處隱隱透着光輝。

    一幅手繪風格插畫描繪一名穿裙子的小女孩站在紅色郵筒前投遞信件。她身後是一條排隊投信的人龍,由實體人物逐漸轉變為透明的輪廓,蜿蜒延伸至畫面上方。郵筒頂端有一隻藍色小鳥,郵筒上標示「GR POST OFFICE」。

    缺失的一角

    沒想到多年後,我卻進入了英國的小學當起助教,我也感謝生活的變動給了我一個重新學習的機會。無疑,我成長在重複練習及分數評比的學習環境,因此對「沒有功課」的校園很是好奇,究竟小朋友是如何學習?如何評估他們的學習進度呢?

    一張插畫海報,背景為淺色。中央是一棟以綠色植物圍繞的房屋外形,屋內外充滿樹木、花朵與草叢。畫面中有三個橘色邊框的小窗格,各自呈現人物:上方窗格是一名長髮人物伸手觸碰樹枝上的花朵;左下窗格是一名短髮人物坐在桌前;右下窗格是一名人物將一個杯子遞給對方。上方文字寫著「OUR HOME」與「17–23 JUNE ’24」。下方有「Refugee Week」標誌,以及文字說明:「The world’s largest arts & culture festival celebrating the contributions, creativity and resilience of refugees.」。

    多元文化初學者

    文化也許是那麼容易說出的字眼,因為那是我們作為社會個體必然的擁有,在我們舉手投足之間,也可以是文化的一部分;然而文化又是那麼赤裸和無形,脆弱得一擊即破,不用留下任何痕跡。當衝突和誤會發生,我們也可以以此作為保護罩,一句「文化衝突」來粗略/ 粗暴地解釋一切,儘管傷口在無意中已形成,也不用為此負上責任。

    街道轉角的白色牆面上,有一幅小型塗鴉,畫著一個黑色人形,胸前是紅色愛心。左側可見坡道街景,排列著住宅建築、停放的汽車與遠方城市景觀,光線為白天自然光。

    哪裡是根

    叫不出年份的中文月曆依然掛在牆上,各種生肖的圖案作為家裡的裝飾,她照舊地叫它們做「月份牌」;處處放著老字號月餅盒和陳年調味罐,裡面收藏著數量難以數清的紙類物品。牆上尤其醒目的是,一張女兒的大學畢業照,那種她稱為「西人」的拍照方式和背景:七三面,四方帽,燦爛的笑容,一副專業的模樣,是他們異鄉人最大的驕傲。 

    劇場舞台場景中,一名表演者坐在書架之間,頭部被白色布料包覆,胸前放置一只打開的箱子,箱內投射出動物剪影,周圍散落乾草與書籍,道具在低光源照明下形成層疊構圖。

    觀看與被看,有關作品《境.遇》和《Lighting Up Your Family Stories》

    不約而同地,在2023 年冬,小寧和我,在澳門和英國,各自上演了有關遷移為主題的作品,她的作品《境.遇》是偶物演出,以影片形式呈現,演出地點是澳門,但網上播放可以無際;我的《Lighting Up Your Family Stories》則是故事演說分享,配合動畫及現場音樂,演出地點在英國倫敦,是一個區政府資助的項目。寫下來才發現這形式上的「定義」也來得太決斷,或許我們也沒有太想確定一個演出的形式,而是這是多年我們經驗與探討的主題。

    透過窗戶拍攝的街景前景中,一隻手拿著打開的素描本,頁面上畫有一排彩色的歐洲運河街屋與停放的自行車插畫。窗外可見樹木、停靠的黑色廂型車與對街的傳統磚造建築,整體呈現室內速寫與實際城市風景相互對照的畫面。

    遊者重聚

    疫情打斷過她與人和城市的聯繫,解封後又迎來一個未知的面貌。我們談起,或許,這種融入又抽離的狀態,也就是一個異鄉人註定的日常;「遊」者是帶著旗子上舟的人,總是在路上,而樹立的旗子是甚麼?究竟是示人或是告己?也是每人的抉擇。 

    公園草地上的黑色長椅,椅背金屬板切割出多個人物剪影,並刻有文字「TO ALL THOSE WE LOST THROUGH THE COVID-19 PANDEMIC」與「NEVER FORGOTTEN」,座椅上放置一束黃色花朵,背景為綠色樹叢與圍欄。

    疫後城市

    我感到驚訝的是,為何這次疫情的應對在媒體報導下,是一場「勝利」?無論是如何走出了三年的疫情陰霾,但有人因疫情離世是事實。

    走了一趟波蘭

    對波蘭的偏好難免是受到詩人辛波絲卡(Wisława Szymborska)和魯熱維奇(Tadeusz Różewicz)的影響,他們的文字透過譯文拷落在地球另一端我這位澳門讀者,想一探詩作裡似是平靜卻盡是暗湧的世界。然而,不論對於亞洲讀者,就算是在英國出生的人來說,因歷史的原因,波蘭也是一個陌生的國度。

    一段距離

    他一直望著小房內水族箱裡,不斷上升的氣泡,又是一瞬間之間,我也慢慢平靜下來。腦海也閃現了2015年,潛入了石頭公社在工廈的排練場,為《完美的一天》 排練繪畫圖像,那時我並非完全能明白一名自閉症兒童所經驗的視覺和聽覺,那與我們「不一樣」的所見所聞,卻在數年後,一個彼岸的學校小房裡,有了轉瞬的共鳴。

    影響生命的可能

    郊外開心的場景,總是充滿著歡樂和危機的共存,正如我們身處的世界。小朋友是允許攀爬老師高度可應付的樹,故常常看到一群孩子聚集在樹上玩耍,這是我自小也難看到的學習環境,鋒利的樹枝隨處可見,但眼見小朋友也會有意識地避過,雖然偶有擦傷的情況,但暫時未遇上大傷。

    如何快樂地學習?

    似乎在疫情還未能平息的當下,無人能解答自由的空間和教育,對於我們在面對更為現實和複雜的社會問題上,會有多大的影響。我想,能讓小朋友在學習上不感受到壓力始終是關鍵。

    交纏/人和人/人和城市

    在國家或是世界的狀態裡,澳門的半透明狀態,常使人們處於尷尬之地,儘管我們常把「不喜歡談討政治」放在口邊,然而生活上、政局上、現在的疫情之中,人們就是處處被動地捲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