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著雪條但不夠凍，說到底利用還是利用——看《海王星》有感

對於導演和編劇把思覺失調為主題的劇目用分散式文本片段組合編寫，正如導演所說的「混亂但有序」，每場戲有小疑問的地方，意想不到地在之後都有一一簡單表達解釋，所以離開劇場的時候也沒有道出一句「都唔知想講乜」。

但比起思覺失調這個主題，我對於劇中不斷反覆提及的「利用」，感覺更為喜歡。

「其實你而家算唔算利用我啊。」

「因為我唔想講自己嘅故事，所以唯有講人地嘅故事。」

有沒有利用這個問題，就算怎樣回答，對於創作者而言，好像只能說有。在作品中可以感受到導演在創作此劇目時所經歷的掙扎，長達兩年多的時間不斷被否定或自我否定，不斷被自己或外界說服，說不定到最後她自己也感受到劇中所說「有形的」和「無形的」。

《海王星》演出照（提供：夢劇社；攝影：Lei Pui Cheng）

角色之間的關係也是有趣的，男女朋友的關係，親人的關係，伴侶與受訪對象的關係，比起直接利用受訪對象而言，增添了不少情感上的糾纏，這份糾纏又可以間接地映射到思覺失調患者生存於「正常世界」的糾結，變相呼應了題目。

「我愛你」但最後還是要離婚，每次7月14鬼門開還是不能出院，訪問多深亦不一定明白受訪者⋯⋯太多太多的無能為力，相信創作團隊在創作以及排練的時候，可以感受到比觀眾更多這種無力感。

雖然劇中有由林嘉碧飾演的思覺失調患者，但對於我來說，思覺失調的表述還是相對間接的，完場當下能夠感受到最硬的訊息就是「思覺失調患者不是殺人犯」，在回家後回想細節時，也是混亂的零碎片段稍為難以組織到主題的內核，甚至不太記得嘉碧所說的對白，最記得只有她從Helen手中奪過攝錄機的反訪問環節，但這一片段也是關係於利用的成分居多。

說回是次表演中，最為出彩的演員是霍嘉珩，我甚至覺得三腳的檯可以獨編一套小劇目，這個切入點足夠有趣，而模仿嘉碧和楊彬兩個小片段中也十分捕捉到這兩位演員的神韻。杜國康的燈光及場景設計，營造出美妙的粒子感及朦朧感，無疑為演出的視覺效果提高了不少層次。聲音處理上雖然可以感受到2D和3D的區別，如果「嗡嗡」的不舒適感延長或加大，或許在聽覺上更有衝擊，整體而言是一套完整的劇目演出，只是要呼應《海王星》這個命題，我認為還有一些位置可以再仔細調較，現在足夠混亂，但對於遙遠和冰冷而言，好像還可以加以著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