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件的視覺聯想與試驗──觀《生鏽鐵及各路英雄》後感

《生鏽鐵及各路英雄》為來自荷蘭的「TAMTAM物件劇團」所帶來的演出，演出者傑哈．席福爾斯特和瑪潔．范．德．桑德在戲中以撿來的無用物件為主角，並將無盡的想像力賦予「出演的物件」，伴隨著時而趣怪輕鬆，時而隨著劇情緊湊的音樂，將無人問津的廢棄物件重新組合起來和操作起來，形成了一幕幕如魔術般，玩味甚濃的動畫式物件戲劇。

第二十八屆澳門藝術節《生鏽鐵及各路英雄》│ TAMTAM物件劇團（荷蘭）（圖片由文化局提供）

在《生鏽鐵及各路英雄》中，場景布置是解讀作品的不可缺元素之一，舞台上有一張特製的桌子和一個大屏幕，桌旁有可攪動的手柄，使得桌上的長形布條可以隨著攪動方向左右移動，形成了動畫背景的一分子，桌面底下有3層木板，盛載著戲中各式各樣的道具，照射著桌面上「表演區域」的有燈光、攝錄機和通常是以鐵片製造，在表演中卻用紙製成的遮光片，並以現場輸送形式將桌面上的表演，投射到連接著隔壁的大型屏幕。

伴隨著觀眾進場的是傑哈悅人的吉他聲，而另外一位演出者瑪潔待觀眾入場後以幽默的方式揭開了序幕，她舉著一張張印有圖像的牌子，告訴在場的觀眾和小朋友們：「手提要靜音」、「不要拍照」、「不要錄影」和「不要使用熨斗」。

戲中的開場和場景轉換都和動畫非常相似，開場時在大屏幕上，可以看見在漆黑之中，有一聚光燈打在布滿「垃圾」的場景，圓光投射的地方顯露著七彩繽紛、堆滿物件的背景，裡面有剪刀、鎖匙釦、玩偶肢體等等的廢棄物件，聚光燈像被幕後工作人員控制著一樣，照射到「表演區域」的角落，讓觀眾「發現」「Rusty Nails & Other Heroes」的字樣，觀眾可以同時觀看和「發現」製造過程：聚焦光其實是用一張中間剪了一個小圓洞的黑色卡紙造成的，並在高處的攝像機移動所造出的效果。

表演區域的解構與重組

根據背景來說，內容大致可以分為海洋、陸地、天空和黑夜4個部分，故事以物件的視覺聯想所構成。海洋以藍色背景為主，兩位表演者把生鏽的三角形物件和火柴併成一隻船，再將其結構解構和加入新的部分，變成了有眼晴的生物、有尾巴和足部的動物，還有把拳套比喻成大魚，在海洋追逐小魚，拖把的毛帚部分居然可以成為珊瑚，再變成了一個小人。瑪潔在轉場時的口技聲效，純熟地操控著小人將藍色布條推走，亦把觀眾快速地帶到下一場景──沙漠；在白色背景中，有3根釘子，簡單的線條代表了金字塔或沙丘的形象，中間的大圓形物件代表著烈日，而下面有一隻駱駝；大小不一的鐵片組成了一間屋子，隨著表演者快速的「轉場」，屋子頓時變成了一輛車子，走到一半遇到鈕釦組成的紅綠燈；被擬人化的刷子，被鋸齒一分為二後成了兩個人；天空中的鳥兒，經場景一換，又到了陸地，一隻一隻手套在地上隨著背景移動、互相排斥和更替；由四方形鐵塊組成的「人們」，經表演者將四肢移去後，頓時變成了城堡，現場的小朋友看到此時，都不禁驚訝地說：「那是個城堡！」然後燈光漸暗，場景慢慢轉移到晚上，表示著一場冒險的結束。

將製作過程和最終成品(屏幕上的投影)一併呈現給觀眾，是將動畫影片的製作過程解構，再以表演藝術的形式呈現出來。看似不經意的動作，其實是一種經過無數次排練而成的結果，這包括表演者運用物件的動作，配合戲中的口技聲音和現場的背景音樂和燈光。一併呈現的方式是對成品呈現的投影相輔相成？還是過於分散觀眾的注意力？類似形式的問題是，當解構與重組的表演形式固定化後，它的去向與表演空間應該如何持續發展？

《生鏽鐵及各路英雄》是一場不需要語言，只需透過物件構成，音樂和現場音效而成的演出。傑哈和瑪潔在物件的運用上十分得宜，物件組合成的角色就如獨立和立體的插圖一般，一幅幅的構圖和顏色組合亦有視覺上的衝擊，轉換角色組合的熟悉程度令整個演出更為順暢，傑哈和瑪潔在收集物件和應用之間的衡量，無疑是有著發掘美的力量，他們懂得如何從最普通不過的物件中，運用並重新賦予其生命力。廢物再用亦帶有環保的訊息與意味，雖然劇情銜接方面稍弱，但物件組合交替的速度和畫面的新鮮感足以彌補觀眾接收訊息的量度。

第二十八屆澳門藝術節《生鏽鐵及各路英雄》│ TAMTAM物件劇團（荷蘭）（圖片由文化局提供）

原載於：
匯澳傳媒，藝文誌-物件的視覺聯想與試驗──觀《生鏽鐵及各路英雄》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