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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團來澳演出的深度交流——評Theatre Moments在澳門上演的三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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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糊塗｜文章刊出日期：2017 年 4 月 17 日

來自日本的劇團Theatre Moments，從去年11月到今年1月在澳門上演了三個演出，分別是改編日本文學著作的《楢山節考》、兒童劇《雪》以及重演本地原創劇本《生之葬禮》。作為一個外地藝團在澳門三個月內產出三個演出，是較少見的現象，讓本地觀眾在一段時間内，通過多個演出了解到一個外地劇團的創作脈絡。

以家庭主題聯繫三劇

Theatre Moments今次在澳門上演的三個作品內容取向不盡相同：《楢山節考》為日本經典文學小說，曾改編成電影；《雪》為劇團原創的兒童劇劇本，同時邀請本地劇場演員合作；而《生之葬禮》為澳門劇場工作者陳飛歷的劇本，卻用日本演員演出。儘管如此，三個演出卻共同探討著同一個主題，就是對於家庭倫理的論述。

《楢山節考》是一個「孝感動天」的故事，村子中傳承著殘酷的「習俗」，母親和兒子在巨大的社會規條下，沒有質疑過為解決糧食不足問題，而放棄年邁人口是多麽荒謬，更「豁然」視之為生命循環的必然定律。看見鄰居老父對去「送死」的掙扎，母子對老人應自行在山上了結生命的理所當然埋下了種子，隨著兒子送母親上山的「斷捨離」中，而開滿與至親生離死別的悲情雪花。《楢山節考》作為日本經典文本，可感受到日本人對生命的看法如何直接影響他們和家庭的相處，在於旁人來説是超現實的，但正是這種傳統觀念和人性之間的矛盾，造就劇目的動人之處。

相對之下，第二部上演的兒童劇《雪》對家庭倫理的論述相對直白，講述一顆雪花降臨人間的種種際遇，從認識了「雨點」並與之相愛，後來孕育了四名兒女，最後「雪花」的親人逐一消失，而需獨自在大江大海中繼續漂流，帶觀衆走過了一個生命過程。「雪花」孤獨無援的母親形象，不難讓人聯想到日本嚴重的老年化和獨居老人老無所依的社會議題，而放在兒童劇的劇種之下，摒棄了一般的大團圓結局，淡淡哀愁的結尾，為在座的大人和小朋友作了一場深刻的生命教育。

最後第三部《生之葬禮》論述的是父和子的關係，缺乏互相理解的父子，兒子在朋友父親的葬禮上，才開始嘗試解開和父親之間的心結。《雪》可以看到母親和兒女的愛是直白的，而《生之葬禮》卻相反，父子間的委婉關係在整個演出中需要一層一層解開。而作為一個本地原創劇本，當中父子離合關係某種程度上也道出了一些澳門社會現象，例如昔日澳門社會狀況不穩，很多人離開家人遠赴異地工作定居，致使關係的疏離。三個演出論述家庭倫理的面向不盡相同，卻能為觀眾梳理出自身家庭的關係，而家庭亦是大部分人重要的人生課題，而Theatre Moments帶給澳門的這幾個演出，在家庭課題可說有獨特的偏愛。

象徵豐富的表現手法

Theatre Moments的三個作品手法鮮明，三劇中均有具強烈象徵意義的物件貫穿全劇：《楢山節考》的木框、《雪》的冷帽以及《生之葬禮》的雨傘和行李箱等。這些物件的看似簡單，但隨著劇情的發生發揮不同的功能，例如木框可以是日式房子的門窗，將原本無一物的劇場空間，建構成家的情景；冷帽在《雪》中，將男主角和女主角的飾演者不斷轉換，以方便觀眾區分同一角色所處的不同時間和年紀；《生之葬禮》的雨傘可以是賭場輪盤也可以是汽車車胎等。

這些手法讓劇團可玩出具有創造力和想像力的效果，使觀眾信服，例如木框強烈指向那些刻板的社會規條、冷帽傳遞著的家庭溫暖等，均豐富了說故事的形式。2014年澳門「葛多藝術會」與Theatre Moments負責人佐川大輔擔任導演的劇目《恐懼》在澳門的演出中，僅利用廁紙可發揮出各種戲劇效果，將最簡單的發揮到最大的效果往往讓觀眾喜出望外。

在演出環境方面，《楢山節考》和《雪》在黑盒劇場中進行，而《生之葬禮》則為「城市藝穗節」的節目之一，在戶外場地——大三巴遺址廣場上演。三劇整體調度上，明顯在黑盒劇場裡面拿捏得比較準確；對比《生之葬禮》2014年由演戲空間主辦的「小劇場年度藝術交流計劃」的黑盒劇場版本，黑盒劇場更貼近葬禮的環境，而Theatre Moments此版本，由於演員對白為日文，需要字幕輔助，同時空曠場地令人分神，對演出牽引觀眾有一定挑戰。但另一方面，澳門和日本有著源遠的宗教歷史關係，而大三巴正正是澳門極具宗教意義的地方，在這個環境之下，觀看一個來自日本的劇團論述著生與死，是一件有趣的事，觀眾也可在此之中發揮更多想象。

Theatre Moments在澳門的多產，可以看見他們在劇場上的多種「玩法」，作為一個短暫停留的過客，劇團有別於其他外團在澳門一般做一、兩個演出，或額外多幾場工作坊的形式，他們嘗試在一段時間内，用本地演員參與日本文本演出，排演日本演員挑戰澳門劇本等，他們好玩但不馬虎，為小城帶來真摯的演出，也更深入促進了兩地劇場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