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

及時劇評：「舞‧當（Dance Lab Project）」《愚徹》、《Galatea X》、《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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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鍾世傑｜文章刊出日期：2015 年 9 月 15 日

《Dance Lab Project》中的三個演出，以下逐一敍述。

「愚徹」，徹底從何

「詩篇舞集」的實驗舞作《愚徹》，「愚徹」乃日本現代書法家井上有一的代表作之一，井上年輕時親歷二戰時期美軍空襲東京，戰爭的殘酷對他造成了巨大震撼，也影響了他日後的書法及其自我價值。正如舞團對是次作品的簡介，創作靈感源自井上有一，其極具開創性的書法藝術。甫開場時，一位男舞者從觀眾入場時經已站於台中位置，直至演出開始，男舞者以不斷的跌墜，又努力爬起站立，然後再在受外力而跌倒又起身的掙扎之中，連續不下十次以後，再站立起來至退場，以此視為第一段的話，不難看見創作意為井上在戰火中倖存下來，他倔強的意志和對此之描述；而男舞者在台上的演出也到此結束了。及後的段落，另外兩位女舞者以扇的尾端加上黑紗，形似是毛筆的道具出場，舞動以自己為旋轉的圓心，毛筆作旋動的圓形外端，兩者也以有規律的距離來移動和互動；其後的部份，也有另一位女舞者的獨舞，及至後來再多一位女舞者的加入，至四位舞者一同在台上舞動，四人動作皆以旋轉、相互自轉或公轉等，舞步也多以幾套動作重覆，移動有與舞台距離作對稱的編排等，舞者的衣著色系只有黑和白，也包括毛筆形的道具，構成的整體顏色也只有上述兩色；舞作主要以旋轉和不同的圓形構成之動態組合，基本也代表了東方傳統道家信仰中，陰陽互轉和萬事循環等的理論。如舞團對作品的簡介所言，用身體想像書法，以舞蹈體現「線」的慾望，在這次創作之中是可見到的；然而，作為以井上有一的書法為創作靈感的實驗舞作，亦命名舞作為井上的同名作品「愚徹」，對於井上提倡“將書法從「書法家的書法」中解放出來”(註1)等等，還有更多是他在自己年代對於打破文字結構等的突破，至成為一個時代的代表人物，其哲學思想在舞蹈當中還未見到，期望日後多作探討後，發展至身體的舞動上，連同對井上有一的思想及其作品，有較深入的探索和想像，跟身體舞動組成更多的可能，也不失為一個值得深思和演出的題材。

舞蹈，足以雕塑故事

香港「Neo Dance HK」演出的《Galatea X》，以希臘神話中，雕刻家愛上自己創造的雕塑，最終得到回應，雕塑擁有了生命。雕刻家賦予作品生命的同時，也被作品所創造，建立起一種微妙的關係和相互影響的轉化。在作品中，這些都能從一男一女，兩位舞者的舞動中清楚見到的，舞者以肢體的動力來推動身體其他部位，組成不同的舞動和移步，也對應了被雕塑而成的關係，尤如偶戲的被動態的舞動；男舞者的動作快速且乾脆俐落，而兩位舞者在身體各部份如上肢和手，腰和腳步的分隔和獨立移動等，造成如偶戲般的形態，例如頭是因著手的推和拉，被影響而移動的表現等，也足見兩位舞者身體和舞蹈狀態是相當成熟和出色。唯一挑剔是這些獨立移動的肢體分隔，靜動之間仍稍有瑕疵，偶有失手之嫌，但整體的形體技術和舞蹈節奏亦甚是出眾；舞動雖然順暢也跟故事的“塑造”一致，但兩人在舞動以外的戲劇成份過於明顯，如中後段男舞者對女舞者的沉思和著迷，改變下舞蹈中的節奏，後來兩人的親吻等，也令本來單以舞動，一近一遠，相互改變對方形態等，所營造出二人關係和情動的氣氛，有所抽離了。

《舞‧當》-《Galatea X》(相片由《舞．當》主辦單位提供)

吞下所有

最後，澳門四維空間演出的《吃》，兩位男舞者穿上白色背心和短褲出場，街上普通市井男人的形象出場，端上幾碟餸，開始兩人爭食、狂食，直到其中一人看似吃不下而繼續食；演出上有不同的食法，演員放了幾塊餅乾分隔在地上成一直線，爬在地上食、伴隨音樂，穿上西裝外套有儀態的食、食到嘔等等；食，基本在今天沒有饑荒的澳門來說，可以是對很多事情的諷刺或體現，貪婪的、投資的、填海造地、又回到“民以食為天”等。而演出中，請或強迫大概十位觀眾食壽司的實驗，是值得思考的。兩位舞者在演出中兩手觸過無數的食物，再徒手拎起壽司走到觀眾席，選擇觀眾餵食，那壽司在這個情況下是噁心的，觀眾席上瀰漫著“勿選中我”的氣氛，但所有人都是遵奉這個在劇場看表演就如上堂聽課的階級關係，有人抗拒但仍會吃下到來的壽司，沒有人反抗和離場。這種觀演關係，跟市民接受一種明知是錯或惡的事，仍然沒反應樂意收下來，在劇場內體現了社會縮影。另外，演出的食，含意經已相當足夠，後段播出一首歌配合簡單的舞動，比喻人生有很多事都要學習等的歌詞大意，對應全場的食作結束，乃是舞者對《吃》的最後陳述，加以把演出回歸作舞蹈類別。